赵清珵艰难地仰着头,每说一句话脊背就撕心裂肺地疼着。
“李聿,你既救了我,我……我求你……你能进宫见一见我的阿姐吗?”
赵清珵伸手,小心翼翼地攥住了李聿的衣袖,“我阿姐还在宫中,皇后疼爱你,你若是提出见我阿姐一面,她不会不同意的……”
赵清珵话音越来越弱。
他望着李聿,眼底一片恳切,他在望都已无所依,除了李聿,他不知道还能去求谁。
李聿没有应承此事。
那天赵清珵求他去见一见阿姐,替他报个平安,本以为李聿离去时面色难看,此事都要泡汤了,可没成想,在十天后,李聿竟然直接把阿姐带出了宫。
彼时赵清珵已经能下地了。
阴冷的北风呼啸,赵清珵拄着拐杖慢吞吞地在院子里溜达。
抬头,就见着阿姐站在了眼前。
阿姐一见他这副模样,眼眶就红了。
她甚至都不敢上前搀扶赵清珵,生怕弄疼他。
倒是赵清珵,见着阿姐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,此前遭遇的痛苦全都消散了。
姐弟两人只能短暂的见一面,李聿答应了皇后,一个时辰内就会把赵清灵送进宫,因而赵清珵只来得及和赵清灵说几句
话,赵清灵就该走了。
李聿见赵清珵神思不守,忍不住道出声道:“郡主起码要到年后才会启辰去往鞑靼,届时我会再想办法安排你们见一面,你……”李聿欲言又止,“你也别太过伤坏了。”
赵清珵摇了摇头,他扯了扯嘴角,“不劳烦少将军,再过几日我便该离开了,叨扰少将军这许久已是万分感谢。”
“我这摊浑水,少将军还是别淌为妙。”
赵清珵有自知之明,李聿帮他是李聿正直坦荡,他的身后有辽东、有皇后,李聿有这个能力帮他。
但这并不是他赖上李聿的原因。
李聿没想到赵清珵这就准备离开了,他还想说些什么,只见赵清珵朝他微微笑着,“少将军,您也说了,我既然选择活下来,这条路便只能我一个人走。”
“你若帮我太多,日后我只会走的更加艰难。”
尝过温暖的滋味,他又怎愿意回到无间地狱。
既然决定离开,赵清珵便做好了孤身一人面对豺狼的准备。
在离开的前夜,李聿提着酒来到了南客轩。
“辽东的马奶酒,醇香浓烈,就剩最后一壶了,请你喝。”
李聿推开窗子,一个翻身坐在了窗边,将酒壶丢
到了赵清珵怀中。
他曲腿坐在窗边,左手垂着,仰头望着孤月,冷酒穿肠而过,赵清珵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喉头滚动。
长夜之下,李聿卸下一身桀骜,也只不过是十八岁的少年郎。
他抬手指着天边弯月,笑道:“望都虽然富贵,但却不好,月亮都没有辽东的圆。”
“赵清珵,你说你爹麟王当的好好的,为什么要造反呢?”李聿侧头望着赵清珵,神情认真,他当真是有些好奇。
赵清珵神情平静,也不似从前那般一听别人说他爹造反就急得跳脚,他淡淡道:“不管你信不信,我父没有造反。”
“李聿,”赵清珵的神情认真,“你救了我,我很感激你,我今日所言,句句为真。”
“李家军镇守辽东,我父怎么可能会带兵杀至凤阙关,再退一步,就算我父想造反,他又怎么可能只带着三万细柳营一路杀到辽东。”
听到这话,李聿缓缓坐直了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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