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清珵手底下的三千营气氛有些诡异。
以杨金宝为首的人耀武扬威,处处彰显备受新主信任,而已于勐为首的一伙人则忍气吞声,保护缄默。
就这样,在盛夏时节,和亲的队伍重新回到了望都。
赵清珵在进宫向章平帝回过话后,便回了他在停雀巷的小院。
他手边没有贴身侍卫,于勐便暂时陪同他进宫,替他驾马收拾小院。
小院久未住人,推门进去的时候尘灰满地,院中的葡萄架上已经缀满了黑紫色的葡萄,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梧桐叶落了满地,昭示着夏日的终结。
望都居于北,夏日短暂,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,章平三十四年的夏天就要过去了。
赵清珵站在院中,望着湛蓝而又高阔的天,突然想起了格桑草原与李聿同生共死的日子。
也不知李聿如今回辽东了没有。
他的目光沉寂,辽东那样天大地大,李聿若回去了,应当会格外自在吧。
久在樊笼里,复得返自然。
辽东那样远,赵清珵眺望着远方,看到一排鸿雁飞过,展翅的鸿雁成排掠过望都这片四四方方的天,好似连停留都不愿意。
天边只剩下了一道青灰色的云烟,风一吹,鸿雁飞过的痕迹就散了。
天边响起一道长啸,那声音听上去格外清脆,犹如一道冷剑划破密云,穿透力极强,修长清亮。
李聿置身于辽东广阔的草原上,双指抵唇,吹响了长勺。
一只深褐色的海东青猛地从
半空中俯冲而下,鹰眼锐利,速度快如闪电。
李聿伸着胳膊,大喊了一声‘决’!
决又是一声长啸,回应着李聿,长啸穿破云层,在这个天地间回荡。
回到辽东,撕风也格外兴奋,只见撕风扬起了头颅,一声嘶鸣,盘旋在天边的决与撕风你来我往,好不快活。
决停留在了李聿的胳膊上,瞪着一双鹰眼,咕噜噜转了好几圈。
李聿大笑道:“傻鸟,认不出我来了?”
撕风撒着蹄子就想往远方疾驰而去,李聿松开缰绳,辽东是撕风的跑马场,它不需要任何束缚,没有任何缰绳能够在辽东困住他的撕风,李聿拍了拍撕风的脑袋,“去,往你想去的地方跑!”
辽阔的草原上一人一马一鹰肆意朝远方疾驰。
辽东三城越来越近,晋城的大门就在眼前,李聿离家几个月,眼下也生出了一股激荡。
他骑着撕风一路驰骋,在路过城门的时候,守门的将士一眼就认出了撕风,一声惊呼在城门上响起:“少将军回来了!”
“少将军回来了!”
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呼声在李聿耳边炸开。
李聿仰头,露出了桀骜不驯的眉眼,大声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摆酒啊,今晚少将军来陪你们喝酒!”
李聿上面三个姐姐,整个李家就他一个男丁,威北侯怕养出来一个娇生惯养的软蛋,在李聿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就抱着他去军营了,牙牙学语的时候就跟在新兵蛋子后面一同操
练,李家人都是在军营里长大的,在军营里可没有什么威北侯外孙这一说,犯了错就要罚,谁也不把李聿当回事。
“少将军,你这一趟去望都,可去了好久啊,被是望都的美人把我们上将军的魂都给勾走,舍不得回来了吧!”
“哪儿能呐,咱们辽东多少好姑娘寻不到,做什么要去望都找,少将军,你听我的,望都的姑娘中看不中用,哪儿有咱们辽东的姑娘好呢!”
“是啊,望都哪里比得上咱们辽东,少将军,你要是讨了望都的姑娘回来,娇滴滴的日后有的是苦头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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