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聿发现离年节越近,赵清珵就越闷闷不乐。
坐在书房里头看书,时不时就会出神地望着窗外,盯着那两只孔雀发呆,眸光暗淡,细长的眉眼耷拉着,别提有多落寞了。
“哎,我问你呢,望都有什么好去处,让人乐一乐。”
积文巷中,李聿和梁平坐在一块喝酒,梁平正盯着外头路过的姑娘发呆,李聿踹了他一脚,“与你说话呢,看哪里去了。”
梁平哎呦了一声,他摸了摸被李聿踹过的小腿,“想要乐子,寻春台里头一坐,那不都是乐子嘛。”
这话说的下流,他朝李聿努了努嘴,“兄弟,我就知道你在望都憋不住,怎么着,今儿晚上和兄弟几个一块去寻春台乐呵乐呵?听说寻春台来了几名西域的舞娘,啧啧啧,那身段,别提有多销魂了。”
“去你的吧,满脑子下流东西。”李聿啧了一声。
也是那日自己嘴贱,好好的在润鹤跟前提自己姐姐做什么,这下好了,把人愁肠勾出来,还要费尽心思想怎么让润鹤快活。
“这要寻乐子呢,下流有下流的去处,风雅有风雅的去处。”
“望都这么大,寻个乐子还不简单。”梁平看了一眼李聿,“你如今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呢,好好的辽东少将军不做,要跑到望都来,还偏偏进了兵部,兵部那地方,我爹都嫌,我瞧你还挺乐在其中,怎么着,这是大公子下凡渡劫来了?”
李聿又踹了梁平一脚,解气似
的,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是是是,我不知道,我是个闲人,你们一个两个都想着建功立业去了,就我一个望都闲人,整日里醉生梦死,好不快活。”
“要我说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呢,人活一辈子,不就是该吃吃该喝喝,你想再多,这天不还在头顶,塌不下来!”
梁平的性子比李聿还要随性,他既不入朝为官,也不想一想前程,那是真的醉生梦死,今朝有酒今朝醉,李聿有时候都看不过去,想让他进兵部干点正事。
听了李聿的话,梁平听后直摆手,“可别,官场之上鱼龙混杂,我爹都不指望我干点什么大事,我这辈子啊,就这样浑噩度日,挺好!”
梁平一声长叹,“我这叫做,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!”
李聿眉头微皱,忍不住开口道:“霁德,如今朝局不稳,你总该想想日后。”
“日后?”梁平喝的醉眼朦胧,“想什么日后,过好眼下不就行了,李聿,不瞒你说,我爹他也不想我入朝,他总说如今他是卷进去出不来了,家里头能少一个蹚浑水的就少一个,我当个蠢人,挺好的。”
“麟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,人呐,想得太多要的太多就容易出事。”
梁平是真正的富贵闲人,李聿有时觉得他这好友日后可能都要修道成仙去了,参透尘世虚妄,可不就是天边仙人了。
“对了,你想要一个放松的好去处,我在梅林山腰有一处小院,那院
子地段好,从上往下看半边梅林尽收眼底,去年冬天闲来无事我将庭院都挖空了,从山顶灌进去了温泉水,那处地方我且宝贝着呢,冬天泡泡温泉赏赏梅花,再喝一壶温酒,啧啧啧,天上人间不过如此啊,”梁平说罢,将钥匙丢到了桌上,“喏,拿去……”梁平的眼神戏谑,“讨好你的赵大人去吧。”
“说什么呢,什么讨好不讨好。”李聿收了钥匙,没忍住,又踹了好友一脚。
梁平被踹习惯了,他呵呵笑道:“如今望都谁不知道,你与那赵提督形影不离,今日你来找我,不就是想要带着赵提督松快松快嘛,兄弟都懂。”
李聿从梁平手里要来了一处宅子,也就认了梁平的打趣。
他见梁平喝的醉醺醺的,起身,替他关好边上的窗子,“走了,你自个儿酒醒了记得回府。”
梁平摆了摆手,示意他听到了。
李聿带着一身酒味回了家,拐到南客轩的时候赵清珵正在廊下喂孔雀,霄老老实实地趴在他的肩头,转着绿豆似的眼睛,想要追孔雀,赵清珵拍了拍它,原本蠢蠢欲动的霄立马就老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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