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猫不老实还是人不老实,究竟是谁也不清楚了。
赵清珵眼角沾染着一抹绯红,藏在桌子上的双腿抽不出来,他顾忌着岸边的行人如织,只好示弱求饶。
李聿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他,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,小船在河面上晃悠,水声荡漾,月光洒在粼粼波光之上,赵清珵坐得端庄挺直,脸上的红晕渐渐散去了,又恢复了清冷如玉的模样。
船至橘子桥,拱桥上站满了游人,坐在船头的船夫站了起来,将船桨往岸边一撑,乐呵呵地说道:“城隍庙到啦,两位公子可要去前头逛逛?”
“如今这个时节梨花开了,城隍庙上有一株百年老梨树,那一树梨花当真是美极了,公子是外乡人,既然来了咱们大庾城,可得瞧瞧热闹去呢!”
赵清珵对这样的热闹不感兴趣,李聿见他整日闷在侯府,便顺着船夫的话,弯着腰走出了乌篷船,踩在岸边,朝赵清珵伸手,微微笑道:“不知润鹤是否赏脸,陪我走这一趟呢?”
赵清珵搭在他的手背上,弓着身子上了岸,站定,语气有些无奈:“难不成我还会说一句不行吗?”
“说不说在你,倘若你此刻要败兴
而归,我又如何拦得住?”
听听这话,多委屈呢。
赵清珵不想理会他,自顾自往前走去,一身白衣的他在月色下极其打眼,再加上今日城隍庙会,拱桥上满是出门游玩的少女,赵清珵的身姿如玉,列松如翠,站在那只给人以郎艳独绝之感,他穿梭在人潮之中,殊不知吸引了多少过往女子的目光。
一株白梨花不知从何处飞了出来,掉在了赵清珵的怀中。
他茫茫然地捧着梨花枝,在他抬头的一瞬间,周遭响起了一阵嬉笑,少女们手执小扇,眼底皆是青涩而又雀跃的笑意。
梨花簌簌落了满怀,赵清珵无奈地看向追上来的李聿。
“郎君,我们家小姐想要与你一块游玩庙会,不知郎君可愿意吗?”
赵清珵实在没有想到岭南民风竟然淳朴开放至此,若是在望都,就算有少女相携一块出门逛街,也不敢这样大张旗鼓地朝陌生男子怀中丢花,更别说这般光明正大相邀一同游玩了。
赵清珵没见识过这样的场景,他又知礼数,在心中想着倘若就这样拒绝了对方是否会让她下不来台,就在他沉默的功夫,李聿一把接过了他捧在怀中的梨花,笑盈盈地说道
:“不好意思,这位郎君今日归我。”
“这我小姐,你来晚了。”
周遭又是一阵轻笑,莺莺燕燕惹得赵清珵竟有些尴尬。
那朝他怀中丢花的少女听了这话也不恼,只是弯着一双月牙般的眼眸,笑眯眯地看着赵清珵,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裳,裙摆绣着大片大片的蝴蝶兰,两条辫子又粗又亮的垂在两边,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银镯,身上也挂着银饰,只消一眼便能觉出其中富贵。
她歪着脑袋盯着李聿看了一会,然后脆生生地说道:“你说的话不作数,我要听这位小郎君开口。”
赵清珵无奈一笑:“我说的话更不作数了,他说了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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