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聿是在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的。
彼时他已经换下湿了的长袍,正准备去寻赵清珵时,侯在外头的婢女便同他说她们已经派人去接侯爷了,还请李公子稍等片刻,李聿信了,他坐在凳子上等着人来。
可一盏茶凉,却不见赵清珵的身影。
去问外头的婢女,只说让李聿在屋子中等着就是。
李聿这才觉得不对,他不顾婢女的阻拦,大步就往赵清珵的屋子走去,身后婢女还想说什么,见他的神情狠厉,立马就害怕了,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敢跟上来。
“润鹤,润鹤?”
赵清珵倚在门上,隐约间听到了李聿的声音。
他想推开门,但发软的手脚让他不受控制地往下滑,身上汗津津的,眼前一片混乱,放置在屋中的屏风好似都在旋转,指尖用不上半点力气,浑身上下的充斥着一股难言的燥热。
他费力地推开门,就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,他整个人往前一扑——
一双沉稳有力的臂膀接住了他。
赵清珵半跪在地上,李聿蹲着,将他捞在了怀中,屋内的香在和煦的微风吹进来的那一瞬间便消散了,寻常人根本闻不到。
但赵清珵在刑部中过毒,九死一生,若不是皇后及时将他接进宫,他就要死在刑部大牢中了,所以对于香料毒酒他格外敏感,屋子中的迷香陈如意尚且都未曾发觉,他就已经起了反应。
“中毒了?”李聿下意识就以为陈府有人动了手脚。
赵清珵摇了摇头,他半个身子都窝在了李聿怀中,浑身滚烫,但好歹神志还算清明,他揪着李聿的衣领,费力地说道:“回……回府。”
“不是毒,先回府。”
赵清珵的模样实在古怪,浑身虚弱,但他又说自己不是中毒,李聿一把将他抱了起来,怕他这样子惹人注目,从屋子中抄起一件长袍盖在身上,将他遮得严严实实,找到侯在前院的石斛,让石斛去给陈岳群传了句话,便带着赵清珵回侯府了。
一路上赵清珵始终这般虚弱无力的模样,身上的滚烫倒是消了一点,就是浑身软的不像话,李聿抱着他,就像是抱着一尾刚从水中捞上来的鱼,浑身都是汗,眼尾通红,迷迷糊糊的,李聿怕他出事,便不断喊着他润鹤。
偶尔睁眼,湿漉漉的一双眼摄人心魄,足以让李聿心惊。
等到快到侯府了,不
经人事的李聿才逐渐反应过来,他手足无措地抱着赵清珵,过了好半天,才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那个陈如意究竟想做什么!”
赵清珵有气无力地笑了笑,他身上烫,心里却觉得好冷,李聿抱着他,他只想往李聿怀中躲,想被抱得更紧,想要更多,他抓着李聿的胳膊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陈如意未必就是打着这个心思……我估摸着,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屋里头燃的到底是什么香……”
“我瞧她离开的时候神色无虞,估计没事。”
李聿抱着赵清珵下了马车,离开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好好地,回来的时候一个衣服乱糟糟的,一个狼狈地被抱了回来,芸娘听到消息的时候被吓得不行,脚步飞快地来到了前院,见赵清珵被李聿抱着,下意识就想要去看一看他的情况。
李聿眼疾手快,一把用衣服将赵清珵盖了起来,没让人看到他如今的这副模样,只是沉声吩咐道:“守好院子,在我没出来前,谁也不见,谁也不准放进院子里面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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