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赵清珵所言,他只有自己一个人,只有自己这条命,他想要什么只能靠自己。
从父亲母亲身死、他送走阿姐之后,他就始终孤零零地行走在望都的长夜之下,无数个风雪夜,他提着幽暗的灯笼,孑孓独行。
李聿平静开口,“润鹤,我好像捂不热你。”
他的眼底没有了藏不住的心疼,也没有了控制不住的阴翳,有的只是潮水退去后的平静,他伸手将赵清珵被汗水打湿的发都撩到了一边,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:“我去处理事情,你好好养伤,不要让我……不要让别人担心。”
“聿奴,”赵清珵在李聿抬脚要走的那一刻喊住了他,他望着李聿的背影,又喊了一声‘聿奴’,李聿等了片刻,没有听见任何话,他轻声笑了笑,“不知道说什么便不要说了,你如今是南翊侯,于勐、武镇川还有大庾城内的大小官员都在听你的吩咐办事,你今日以身犯险,若真是出了什么差错,你让他们怎么办?印德群已经倒台了,大庾城无主,难道你要让海老一大把年纪站出来替你主持局面吗?”
“润鹤,你如今不是一个人,做事前先想想南翊侯府,想想
这么多跟在你身后的人,若是没有你,他们该何去何从呢?”
李聿这样冷静,说出口的话有条有理,说着按照他如今的身份不该以身犯险。
李聿说的这样有道理,又这样冷静,可知道他离开了,赵清珵才突然想起来,方才的那一番话中,李聿没有提起自己半句,他说到了武镇川,说到了于勐,甚至还说起了老师,可偏偏没有说起他自己得知他受伤后会怎么办。
院子中的脚步声原来越远,赵清珵睁着眼睛发呆,一盏茶的功夫,屋门被人推开了。
芸娘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,见赵清珵醒着,她呼了口气,“侯爷醒了正好,奴婢刚熬好了药,奴婢伺候侯爷喝药。”
赵清珵嗯了一声,芸娘正在凉药,赵清珵问道:“李聿呢?”
“总督带着于大人去了大牢,奴婢猜估计是要提审常家的人了,”说完,芸娘又忍不住说道:“总督今日怕是生了好大的气,出门的时候原本没带刀的,可走到一半还让石斛回来拿狼头刀。”
“常家家主竟然敢对侯爷下手,奴婢也觉得常霁德死有余辜。”
“常家其他人……”
“哦,总督特地吩咐了,除了常家
家主外,常家其他人先全部扣在了府中,常家几百口人全哦度好好在府上待着呢。”芸娘知道赵清珵的身世,祸不及家人这句话怕是没有人比赵清珵更有感触。
于公于私,李聿都不会将常霁德一个人的罪孽扣在常家无辜之人的头上。
只是常霁德实在该死,不处置他李聿咽不下这口气。
“侯爷,药凉了,您喝。”芸娘守在一旁,侯府上下都知道侯爷不爱喝药,平日里进补的汤药他都不爱喝,常常芸娘或者于勐前脚端过来,后脚就给倒了,补药尚且可以睁一只眼闭只眼,如今受了伤,这药就不得不喝了,芸娘盯着赵清珵,“总督离开前特地吩咐了要奴婢看着您把药给喝完,侯爷恕罪。”
八一中文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