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李聿的身份,见一面皇后不难。
可就是今日这一趟,他连李蓉的寝殿都没踏进去,石瑞亲自出面,恭恭敬敬地将李聿给请出了寝殿。
嘿,就是没见着李蓉。
李聿原本对赵清珵的猜测还有点存疑,可石瑞这一挡,挡的他哑口无言,在回去的路上沉默不语,石斛大老远见着只觉得自家主子脸黑得像一块炭,不敢多说半句。
气氛沉默低压。
暮色四合,外头传来凄厉呼啸的风声,送饭菜的宫女蹑手蹑脚地将食盆放在了外室,内室只点了一盏幽暗的蜡烛,放下食盆的宫女好奇地往里头瞧了一眼,被石斛拍着肩膀赶走了。
屋内没有人说话。
李聿枕在赵清珵的腿上,睁着眼睛,好半天过去,他终于开口道:“润鹤,姨母没有儿子,她说她这一生没有儿女缘,这些年养了这么多孩子,也就养大了一个清平妹妹,从前进宫看姨母,我总是能够从姨母的眼中看到那种、浓烈到极致的感情,或许她是在透过我怀念未能平安长大的表兄,姨母把我当做半子,我……我……”
李聿的声音近乎哽咽。
他手持利刃,真相就藏在那一堆怀抱着他的锦缎之下,想
要看清真相,就只能一刀刀将他拥有的温暖亲手割开。
多残忍。
李聿却没有半分犹豫。
但谁说不犹豫,就不会痛苦。
痛苦是藏在皮肤下的刺,稍有不慎便会钻出来作祟。
李聿缓缓弓起了身子,这根刺上刻着两个字,辽东,无论李蓉在做什么,她的背后一定有辽东。
“润鹤……”李聿一声轻喊,嗓音中透着难言的茫然与无措。
赵清珵将手覆在了他的头顶,李聿的强硬和威风全都不见了,只有在赵清珵面前,他才会无助到极致地喊一声‘润鹤’,赵清珵什么都不需要说,他只需要静静地陪着他,就像是给舔舐伤口的猛兽开辟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,他只需要给李聿这样一个地方就可以了。
“其实我不止一次想过,聿奴,若是当初我没有……”
“世间缘分早已天定,润鹤,我从来都不会想什么如果。”李聿收拾好了情绪,再开口时只听得出来些许发颤的鼻音,“若是真的要说如果,那也应该是那日明德殿前,是我先救的你。”
“从来都不是你先把我拉住。”
李聿睁眼,从下而上地望着赵清珵,几年的光景过去,他的润鹤仍旧清瘦
似当年,这些年岁月留给他的似乎只有平静下的暗潮与诡谲,没有一日太平。
“华章没有下落,今夜我要不要摸黑潜入姨母殿中,直接探个究竟?”
“明日便是祈福大典,今夜行宫之中必定忙得人仰马翻,若是在这个关口闹出动静,恐不好解释,过了明日再说吧。”赵清珵捏了捏李聿的肩头,“起来,吃点东西。”
章平帝这一趟耗费巨大人力财力出宫一趟,就是为了明日的祈福大典,此事赵昀一手操办,大典就在眼前,赵昀简直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生怕出什么差错。
他这个太子之位坐得稳不稳,不过是在章平帝的息怒之间,祈福大典不能出现任何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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