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清珵朝李聿挑了挑眉,“一杯酒就想收买我?”
“这不是收买,这是宣之于口的情意。”
长街上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炮竹声,赵清珵端着酒杯走到了李聿身边,窗子被推开了,浓郁的长夜之下宫灯摇晃,炮竹炸开,天边亮起了一抹橘红色的光亮,小宫女们的笑声从从面八方传来。
李聿高大的身形正好能够笼住赵清珵,他低头,如春夜般和煦的声音在耳边流淌,“炮竹到,贺新春。”
寒夜漫漫,赵清珵却不觉得顾忌。
他侧头,和李聿的唇擦肩而过,仰头望着他,认真说道:“润安,你再也不用担心我孤单了,你给我了一个家。”
李聿一声叹息:“润鹤。”
赵清珵往后靠,便是李聿宽厚的胸膛。
他来时空空如也,如今心中早已装满了山海。
宫女太监们躲着主子过了个年,虽然谨小慎微,但这一年也总算是过去了。
查赵昀和赵清珵始终被关在宫中,直到初七,章平帝终于醒过来了。
虽然意识没有彻底便清醒,但最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,睁着眼睛谁也认不出来,说不能动嘴不能说,还一个劲流哈喇子。
梁韩见到彻底转醒的章平帝,跪在地上痛哭流涕。
当初为了逼醒章平帝,他在李蓉的威逼利诱下给章平帝服用了一剂猛药,后来人虽然是睁眼了,却成了一个痴傻之人,这些天梁韩是夜不能寐,生怕谁将他干的事情抖落出来,他做的这些,一桩桩一件件,都是欺师灭祖没良心的勾当啊!
梁韩辗转反侧,终于,终于,他求神告佛,陛下终于醒了!
人只要能醒就好。
只要醒了,就有法子医好。
梁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章平帝跟前,喊着‘陛下’,章平帝反应虽然迟缓,但总算不像之前那般痴傻,听到梁韩喊‘陛下’,他还会伸手抓着窗幔,以示自己听见了。
如此一来,就算是内阁策臣子来明德殿给章平帝请安,也不至于太过狼狈。
一代帝王若是落得一个痴傻的下场,李蓉和赵昀为了赵氏脸面,也绝对不会让章平帝再见人。
章平帝的转醒也意味着明德殿再也不用忌讳外人的请安,腊月初八,谢春芳亲自将赵昀和赵清珵送出了宫。
从十一月初十到如今,已经快过去两个月了,赵清珵踩在宫墙外的泥地上,畅快地吸了口气。
李家的车马早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了。
赵清珵出宫的消息前一天就传了出来,棠伯和芸娘坐不住,纷纷要跟着李聿过来接人。
停在宫门口的马车被人掀开,芸娘这个小丫头趴在窗子上扬声喊道‘侯爷’,棠伯也乐呵呵地喊了一声‘南翊侯’,李聿忍不住,一把从马车上跳了下来,大步朝赵清珵走过来。
初冬的暖阳照在李聿的身上,金灿灿的,眉目桀骜的少年郎笑起来的时候张扬肆意。
天边传来一声长啸,决和霄围绕着巍峨的宫墙扑腾,一黑一白两只海东青直冲冲朝着赵清珵扑过来,赵昀没见过这阵仗,被两只海东青吓得连连后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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