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都的冬天格外漫长,夜色下寒风凄厉,飘雪落在了明黄色的琉璃瓦上,这本该是世间最纯白的白,但却落在了污垢与阴暗之上。
赵棣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睡过整觉了,他听着殿外呼啸的风声,烛光下诡谲的黑影摇晃,紧闭的殿门外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影。
哐当一声巨响,躺在夜色下的赵棣猛地睁眼。
他手持烛台,小心翼翼地往殿门走去,大殿内漆黑空旷,唯一的光亮便是赵棣手上的那一盏烛台,他走得缓慢,这些日子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压垮。
“谁!”
赵棣将烛台举高了,一声高呼。
外头只剩下穿堂而过的呼啸风声。
赵棣刚准备走回内室,就听见外头响起了一声尖锐细长的‘雍王’,赵棣咬紧牙关,走到门边,伸手,颤颤巍巍地拉开了一丝殿门。
手边的烛台照亮了眼前漆黑的夜色,还没等他看清来人是谁,轰,他就感觉到脑袋上一阵剧痛袭来。
再没有了任何知觉。
白茫茫的落雪无声无息地覆盖着这座皇城,赵棣居住的这座殿宇逐渐出现了一抹火光。
雪夜下这道火光并没有很快引起宫人的注意,等到有人发现走水的
时候火势已经愈演愈烈了,大片大片橘红色的火光在天边绽开,好似天边铺满了朝霞。
“侯爷,侯爷……”
赵清珵半梦半醒间被人吵醒。
“侯爷,宫里头出事了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!”赵清珵猛地惊醒,他披着大氅一把拉开屋门,惺忪的眉眼冷若冰霜,下人被他冷冽的模样吓到了,打了个寒颤,小声道:“侯爷,宫里雍王住的宫殿走水了。”
天刚蒙蒙亮,整座宫城还未苏醒。
赵清珵肃然走在长街中,与匆匆进宫的袁庭正好撞了正着,两人皆是神色肃穆。
“才得知鞑靼那边的消息,赵棣这边就出事了,阁老,如今再去追究失火原因只怕无济于事,赵棣的下落只怕也难寻。”
“只能在望都和雍都地界派重兵镇守,早日追踪到赵棣的行踪。”袁庭早在进宫的路上就想明白了,这事只怕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,闹大了,到台面上来各有各的说法,这事只能不了了之。
更何况赵棣到底是雍都之王,他们没这个道理把人一直扣在望都。
就算在望都去往雍都的地界上发现了赵棣的踪迹,他们也做不了什么,只能眼睁睁看着赵棣回到封地。
赵清珵和袁庭眼底满是冷意。
“南翊侯,眼下赵棣这边既然已然离开了,咱们还是将心思放在鞑靼上来是好。”
“是这个道理,雄狮营伤亡惨重,铁木完烈的心思只怕不止一个雄狮营,如今辽东才是重中之重。”赵清珵与袁庭一同往文渊阁走去,途径赵棣居住的宫殿,只见偌大一座殿宇被烧成了一片焦炭,雕栏坍塌,满是灰烬,袁庭叹了口气,摇着头,只是说了句‘作孽’。
赵清珵与袁庭都清楚,无论是谁助赵棣离开,今日这一遭只会是放虎归山。
来日的赵棣,必定会成为望都最大的威胁。
八一中文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