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吃到最后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。
边关战事未平,没有人能够发自内心的展颜,心头压着战火带来的巨石,只有战火平息的那一日,欢声笑语才会重现李家。
“今夜大雪,颜总兵不若就在府上住下来吧,明日天明再启程回风阙关。”
李萍的大方让颜帧更加无所适从,颜帧支支吾吾好半天,应不是,可李萍这样留他,他辞别又有些不舍。
最后还是赵清珵发话,说还有边关的一些军务想请教颜总兵,待饭后还请总兵移步书房,颜帧这才别扭地留在了李府,从饭厅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,若是平日里李茵两姐妹在家中,定要逮着他笑话。
“南翊侯您……您有何事想要问末将?”
赵清珵轻声笑了笑,他望着饭厅的方向,轻声道:“无事。”
世间好物不兼得,彩云易散琉璃碎,赵清珵只是见颜帧有情,李萍又不是那等绝情之人,想多事一番而已。
颜帧这一下脑子倒是转得快,登时明白了赵清珵的用意,他笑的苦涩,“南翊侯您有所不知,末将与大小姐……”话没说完,颜帧摆了摆手,“罢了罢了,不过是末将的一
厢情愿,末将只愿不会给大小姐带来困扰。”
当日戚筠定下李萍与颜帧的婚约,李萍为了躲避这一桩婚事,跑去青城一个月不归家,足以见她的决心,颜帧不愿李萍为难。
他深知戚筠之所以想让自己娶大小姐,不过是因为想要拉拢自己,说到底这桩婚事成与不成,并不重要。
后来婚约解除了,颜帧听说大小姐过得很好,他便也别无所求。
“今夜实在叨扰侯爷与大小姐,明日一早末将便会启程回卫兵。”
“如今正是战时我也不留你,待日后战火平息,再来家中一块喝酒。”
赵清珵送颜帧去了客房,正当他准备回院子的的时候,管家带着小厮神色匆匆地寻了过来。
“侯爷,侯爷,风阙关传来消息,少将军于今日午后追敌至湎江边上,到如今都没有回风阙关……”
赵清珵几乎是在一瞬间体内血液变得冰凉,他伸手紧紧握着栏杆,缓了好一会,才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什么叫做没有回风阙关?”
管家神色焦急,在见到赵清珵如此神态后,到嘴边的话硬是吞咽了下去,他不敢开口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,李萍脚步凌乱,
抓着管家疾言厉色的询问。
“大小姐,侯爷,就是、就是、就是……咱们公子今日午时出了风阙关,就再没有回来过了……”
“老侯爷已经派人出关寻找公子,边关消息,说是湎江边上有一场恶战,青山将军带着李将军找过去的时候,满地尸首……
李萍眼前一黑,几乎要站不稳。
颜帧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李萍,扭头看向赵清珵,只见他神情冷冽,眸光坚毅,他飞快地往外走去,脚步看不出丝毫慌乱,可只有赵清珵只知道,他骑在马上,一双手冷若冰霜,此时此刻他的所有镇定和冷静,都是因为他要去风阙关,他要去见润安。
没有假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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