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聿的话掷地有声,年轻的脸上满是桀骜难驯。
看着他这副模样,李蓉当真沉默了许久,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淡,李蓉叹了口气,“李聿,这些年,你当真是没有半点改变。”
李蓉本以为李聿在来望都的这些年,会改变身上嫉恶如仇秉持公道正义的少年习性,可是他没有。
“天地万古,润安此心也当如此。”
“初心难守,想要护住初心,李聿,你可知要付出多少,又会失去多少?”
李聿点头,他自然知道,这是不管这条路有多么艰难,他也必须要走下去。
“你说朝廷议和乃是将北周推入倾覆,李聿,你又如何肯定,如今的北周就不是摇摇欲坠的处境了?”李蓉望向内殿,语气平静,“你既然想要求见陛下,跪在这里算什么,进去,你去当着陛下的面说这番话。”
“娘娘!”谢春芳大惊失色,下意识就想要拦住李聿。
“让他去。”
李聿有些不解,但他还是站了起来,一步一步地往内殿走去。
内殿昏暗,一盏烛光摇曳,明黄色的纱帐垂在地面上,浓郁的药香在殿内弥漫,李聿站在内殿正中间,有那么一瞬间甚至
都觉得透不过起来,饶是一个康健人都觉得殿内过于憋闷,更比说体弱病重的章平帝,李聿眉头微皱,单膝跪地喊了一声‘微臣李聿拜见陛下’。
无人应答。
纱帐内甚至连一丁点动静都没有,纱帐一动不动,若不是透过那层绰约的纱帐李聿看到了一道身影,他甚至都要疑心里面究竟有没有人躺着。
李蓉带着谢春芳走了进来,脚步声在寂静的殿内响起。
“上前去看一眼。”
李聿眉头皱得更紧了,他看了一眼谢春芳,见这位章平帝跟前贴身伺候的太监面色难看,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,他一把掀开垂在地上的纱帐,只见躺在龙床上的章平帝面色青白,毫无血色,垂在床边的一只手枯如树皮,眼窝深陷,一眼望过去简直就像是一具干瘦的尸首。
内殿静谧无声,章平帝的呼吸声微不可闻。
李聿有那么一瞬间,甚至都以为章平帝已经死了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蓉,“陛下……”
“没死。”谢春芳艰难地说出了这两个字。
但是也和死差不多了。
“陛下自从红丸案过后,龙体便遭受到了重创,好几次都差点……”谢春芳
没有继续往下说,他弓着身子站在李聿边上,轻声道:“少将军您眼下见着陛下如此模样,已是常态,一个月可能只会醒来一两次,太医现在就是在用汤药吊着陛下,谁也不知道,什么时候陛下就去了……”
李聿看向李蓉。
李蓉神色平静,“李聿,你不用如此看着本宫,陛下病体如此,瞒着消息是内阁的主意,你要知道,去年一整年,本宫都没有出过长翎殿的宫门。”
李聿满脸的不可置信,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谬极了。
内阁、皇帝、这个宫廷,都他娘的荒谬极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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