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借着出现在百越村中的农夫提供的只言片语,赵清珵和李聿拼凑出来了一个大概。
当年望都宫廷的那一桩红丸案扰乱了所有人的视线,李蓉就是在这个时候趁乱将赵棣送出去宫廷,或许在那个时候赵棣就已经和李蓉达成了某种协议,李蓉助他逃脱,赵棣则替李蓉办事。
只不过赵棣阴狠歹毒,另有所图,盗走玉玺是李蓉计划外的第一件事,带走赵昀后续逼宫又是第二件事,李蓉也没有想到她会亲手放走一只豺狼。
但赵棣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出逃望都后竟然真的遵守诺言来了一趟岭南,离间百越。
百越人才不会管来的人到底是谁,在他们眼中就是中原人背信弃义,放火烧了他们的家园,勾彤或许就是在那场动乱中牺牲的,所以勾戈才会对中原充满敌意,对赵清珵充满敌意。
真相究竟如何已经无法深究了,李蓉不过是随口吩咐,赵棣到底在岭南做了什么她不可能知道,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屠戮外族,李蓉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,因为她的一句话,多少异族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,李蓉永远也不会知道了。
百越人难道不该恨吗?
他们在赵清珵的承诺下举家迁移来到了百越村,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安顿一方的打算。
赵清珵想,如果他是百越人,此时此刻也会满怀恨意,恨不得与屠戮族人的中原鱼死网破。
赵清珵决定亲自去一趟沱河。
沱峒如今已经成为了百越人聚集的部落,他可以将那片地盘划分给勾戈,但是沱峒的那些中原人,必须要还给岭南。
勾戈想要尊严,想要自由,赵清珵可以给他,但是这不能成为百越欺凌中原人的原因。百越不愿成为中原的奴隶,中原也不可能纵容百越屠杀无辜的百姓。
武镇川觉得不妥,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如今北周局势不稳,各地封王蠢蠢欲动,在这个关键时期,赵清珵作为岭南之主,不能出半点差错,赵清珵的安危关系着整个岭南的安稳与否。
岭南不能没有赵清珵坐镇。
“想去就去,有我陪在润鹤边上,能出什么事!”
李聿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狼头刀,他在沱河亲眼见过百越人残暴的杀戮,不带回沱峒的那些岭南百姓,他此心难安。
赵清珵也不是心血来潮,说要去沱峒便立马去了,他先让白卓宇往托河对岸用飞矢送去了一封信,赵清珵的古越语写得生疏,一封信写得磕磕绊绊,勾戈读完后还嘲笑中原的这个南翊侯写得算什么古越语。
几名大长老轮番将赵清珵写的信读过去,不可否认,他们再一次因为赵清珵说的话而心动了。
一如当年勾彤选择与赵清珵握手言和那样,他们对赵清珵总是有着天然的好感与信任,或许是因为他会说古越语,或许是因为他曾经许诺过给百越一个与世无争的村落,真的实现过。
勾戈没有勾彤的仁慈与
悲悯,长老们在他眼中看不到对山神的敬畏,勾戈的野心让长老感到害怕。
他们总是担心勾戈会不会将百越带往走向覆灭的深渊。
前路如何他们谁也不知道,但眼下赵清珵想要与他们进行谈判,并且他在信中承诺不会带任何一名将士上岸,大长老砸吧砸吧卷烟,在一片缭绕的烟雾中点了点头。
“我同意这次谈判。”
大长老发了话,剩下几名长老也悉数表决了自己的态度,勾戈望着这些老头子点头,唇角浮现出一抹冷笑,“既然你们如此愚蠢,选择再一次相信中原人,那我就再给你们一次犯蠢的机会。”
“勾戈!”大长老瞪了他一眼,严肃地说道:“赵清珵会说我们古越话,他是被山神眷顾的孩子,”说到这里,大长老伸手摸着心口,“你不准伤害他。”
“任何背叛山神的人,都会被山神抛弃。”大长老让勾戈保证,赵清珵孤身前来沱峒,也不能将他残忍地杀害。
在赵清珵将信送去沱峒的第三天,驻扎在沱河的白卓宇等来了他与李聿。
八一中文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