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斛话音落下,厅内一片寂静。
海之唤和周小敬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眼的不可置信。
“我的个娘嘞……”周小敬一声低呼,“咱们这位陛下……也太……”
太什么呢,放荡荒唐?无所顾忌?
周小敬连靖桢帝的面都没有见过,他只是觉得好奇,一个十岁的稚子,怎么好好地就突然想到出家去了?
“派人守着那个佛寺,别人外人进去。”
石斛哎了一声,然后又问道:“侯爷您不亲自去一趟吗?”
赵清珵想了想,看向海之唤:“老师,您觉得此事,要与内阁说么?”
“你直到今天都没有与袁庭说起此事,就说明心里已经有考量了,按照你想的来。”
海之唤知道袁庭是什么性子,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袁庭本性软弱中庸,担不起大事,如今这事落到他头上保不齐还要出更大的乱子,还不如先压着,一切等先见到赵濛再说。
去找靖桢帝一事刻不容缓,赵清珵在李府住了一夜,第二日便匆忙离开了。
周小敬原本还想拉着赵清珵说说话,与他说说海之唤并没有生他的气云云,结果等他一觉睡醒人都没影了,海之唤慢悠悠地坐在饭厅里喝粥,周小敬瞪了他一眼,海之唤一声轻笑,“我看你是皇帝不急太监急。”
“我这哪里是为了我自己!我还不是为了你和你那个宝贝学生!”
周小敬没什么好气地坐在了海之唤边上,“我瞧着
靖桢帝这样子,不像是什么明主。北周的来日,还是得看润鹤。”
“当日还真该拼命拦着他,不让他进宫蹚这趟浑水,这下好,做皇帝剃了头做和尚去了,我倒是想看看望都准备怎么收场。”
周小敬做惯了地方官,望都这摊浑水他是不想蹚了,眼下全是因为好友回来了,他不得不来给海之唤撑场子。
“其实,润鹤进宫了也不是全无好处。”
“嗯?”
“民心。”海之唤用手指蘸了蘸茶水,在桌上写下这两个字。
“早年间润鹤在望都进行土地改革的时候没什么好名声,文官们私底下骂他骂得难听,各地百姓也褒贬不一,后来从望都回了岭南,在岭南越州博了个好名声,但这还不够。”海之唤摇头,“想要站在更高处,这些远远不够。”
“润鹤需要天下民心所向,需要上下官员对他心悦臣服。”
“照你这样说,润鹤此番舍身入宫,还赚了?”
“得失不是你我决定的,全看润鹤。”
“我看不透润鹤。”周小敬实话实说。
海之唤一声轻笑,“若是人人都能懂他,那他就不会是赵润鹤了。”
“从前没看出来,你怎么这么护短呢?”周小敬语气里面有些羡慕,海春申这么一大把年纪了,临到头还能捡到一个宝贝学生,若是赵清珵能够教出来,那他这个好友,只怕真的要成为北周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。
还有另外一笔,那就是如今在破落佛
寺里头出家的靖桢帝。
“侯爷,那位在的地方,就在这座山上。”
石斛带着赵清珵一路来到了城郊偏远的一座小山,再此之前赵清珵从未来过这片地,他站在山脚,望着萧瑟枯黄的山林,脸上划过一抹似笑非笑的荒唐,也不知道赵濛怎么找到这里来的。
“山脚都被人围住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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